【海虎|天道/电眼】缅北一夜

summary: 天道二十来岁的时候,东尼带他去缅北嫖娼。

warnings:

*私设很多,考据不严谨注意
*提及儿童虐待&购买雏妓,文中没有发生任何程度的性行为

天道从山上下来,老远就感应到有人在等他。没有杀气,首先排除奥加和蓝梦;是熟人,首男上个月刚来过,所以只会是很久不见的东尼。再走几步,进了院门,会客堂里,东尼正和师傅喝茶,翘着二郎腿,衣角裤脚都是湿的,那身剪裁得体的长风衣在来往的宽大僧服之间显得极其扎眼。他正和方丈聊得起兴,见天道进来,敬酒似的举了举茶杯。

“你怎么来了?”天道问。

“之前去非洲帮义父办了点事,想着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就绕个路来找你。”东尼把茶喝干,杯子向外一推,站起来向这里的主人告辞,他给天道打了个眼色,想谈的事不方便外人在场。

天道略微点头,目光转向了师傅。那位老僧闭目默许,于是天道也转身出去,他在这里学武已有四五年,足够知道这位师傅的脾性。这位僧人虽然曾为蓝道天武的老师,但在立场上从未偏袒过任何一位学生。他们的义父并不希望几个儿子私下里拉帮结派,如果换成是别人,他和东尼这次见面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了义父的耳朵里。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寺庙,拐进一条下山的小路。嵩山寺庙众多,大多修建了山道用以接待外客或彼此走动,但天道习武的地方是一座隐秘的寺庙,山下的人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和其他的寺庙也极少往来,从这里下山,能走的不过是一条被无数前人踏平的土路。昨夜大雪,地上一片白茫茫,天道从来时的脚印判断,东尼自己趟了一条新路过来,难怪刚才在庙里见他的衣角裤脚都是湿的。

“你不冷啊?”见天道穿着布鞋一脚踏进雪里,东尼不禁问出口。

“不冷。”天道沿着记忆里的土路在雪里走了几步,这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嵩山每年都这样下雪,他每天都穿着练功的衣服去山顶晨练,早就习惯了。于是反过来问:“你冷吗?”

“当然不冷。这风衣是羊毛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风吹过来的时候,东尼还是把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

“义父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东尼从兜里掏出烟,拿出一根放进嘴里,可看到天道的脸色,又把它塞回了口袋,佛门重地,不让吸烟。“突然叫我回去,只说有几桩非洲的生意要交给我。但你知道的,非洲不归我管。于是我找丑男问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明白,还是亚梦告诉我,前几天奥加因为他妹妹的事和义父翻了脸,把人打伤了之后带着妹妹离家出走了。非洲的生意原本是奥加的。”

“你觉得——”

“没戏。再怎么说也是亲生,而且你和他不是关系不好么。”猜出了天道的意思,东尼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这念头太危险,最好连想都不要想完整,“不过这或许会成为奥加的弱点,姑且记着吧。”

“哼。”天道敷衍地应下。他和奥加打架从来没个结果,总是战到一半就被义父叫停,说什么兄弟之间不该这般拼斗,可当年要他们成为组织的力量的也是他,既然成为力量,就得分个高下,天道从来不理解义父到底对他们有怎样的指望。

“算了,别说义父了,说说你吧。”似乎也觉得这话题没劲,东尼话锋一转。

“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尝过那滋味没有?”

“什么?”话题突变,天道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

“女人呀,看上哪个了?”

“什么看上哪个,这儿没有女人。”

“镇上有啊,我听你师傅说了,你不是每个月都要下山给寺里取补给吗?”说这话时,东尼和天道已经离开了下山的小路,走了附近的镇上。冬季的嵩山游客不少,两个外国人的出现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不能作数。”

“怎么不能作数了?你看,那边就有姑娘偷看你呢。”东尼往旁边随手一指。

天道当然没看,既然说了不在乎,这时候如果顺着东尼的意思看过去就等于自打脸,但此刻他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知道东尼干嘛非得抓着这件事不放:“你小子,自己有了女人就开始多管闲事起来了是吧。”

话一出口,东尼的脸色变了变:“这话你听谁说的?”

“上个月丑男来看我。”

“丑男?来看你?”东尼几乎嗤笑了一声,“他是来看你有没有乖乖听义父的吧,倒真是条好狗。”

天道压低声音:“你太大声了。”

“没关系。我查过了,这片地方没人盯着,义父再怎么冷血也会尊重师傅的隐私。”


顺着人流,他们拐进一家纪念品商店,假装对货架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首男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义父杀了他亲生父母?”

东尼哼了一声:“怎么可能,那家伙又不傻,忍到现在说明他是真的不在乎,义父算准了这点。丑男不会站到我们这边的。”

“说的也是——好险让你带着跑了,你的事还没说完呢。”

“我的事?哦,我那女人啊,她那滋味倒是不错,但是已经死了。”

“死了?”

“和我一块去的非洲,被流弹打中死了。” 东尼从架子上拿起一尊木雕佛像假装端详,嘴里说的却和普度众生相去甚远,“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故意让她跟来的,这样她死的才自然。”

天道打量着佛像旁边的手串:“那女的有问题?”

“绝对有。不过应该不是老不死的派来的,我猜是我们那位小弟弟做的好事,那小畜生比他老子心眼还多,我看苗头不对就赶紧处理了。”东尼把佛像倒过来看到价签,吐了吐舌头放回去。

“你觉得他会用这招对付我?”

“谁知道呢,但你也记得老东西说过的,我们五个里面你是最不可能动情的那个,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次动手的不是他,而是蓝梦,鬼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他可要失望了,进山的人无非是求道或者习武,嵩山是佛门之地,派个女人往男人堆里跑未免太蠢了点。”

“所以没有女人。”

“没有。”

“真没有?”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你那活是不是不行啊?”

天道很努力没有一拳砸在东尼脸上。

“我是想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得知道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吧。哦对,奥加离家出走还带着他老婆呢,被女人吃得死死的,哈,可惜没人告诉他,他老婆是被人安排的。”

“所以你还是觉得有人会用这招对付我。”

“你现在在少林寺,可迟早得回公司,回去之后一定少不了女人。权和财你我心里各自有数,但色这方面谁都说不准,意外事故这套我用过了你不好再用,所以这趟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提个建议。”

“这建议不怎么样。”

“我知道,但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天道沉思片刻,摇头。

东尼顿了顿:“干脆和我走一趟吧。”

“去哪。”

“缅北。”

“这么远。”

“有一支雇佣军现在在缅北,我想让他们帮我做点事情,那儿也能顺便解决你的问题。”

“具体来说?”

东尼看了看四周,拉着天道出了纪念品商店,压低了声音说:“那儿有雏妓。”

“啊?”

“倒不是说这附近就没有——但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总得掩盖一下。而且你这些年太明显了,一个女人都不碰,防着谁呢?现在想圆回来只能下猛药,来点重口味,说不定他们能卖账。”

“东尼。”天道快走了几步,转身正面对上自己的义弟,语气难得的严肃,“这是个烂主意。”

“我知道。”

“走吧。”


仓促定下的旅行不算顺利,但好在美金在地下世界算是硬通货,搞到火车票和假证并不困难,用电流推动欺骗周围人的感官后外国人的身份也极好隐藏。南下的一路连蒙带骗,倒也是有惊无险地越过了边境,投进硝烟初熄,被混乱、金钱和欲望支配的土地。

东尼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条开着妓馆的街,但在那之前,他们先在街口的摊子吃了晚饭。

一路上为了避人耳目,东尼和天道没怎么说过话,最多只是东拉西扯地聊些琐事。天道倒无所谓,他本来就不算健谈,但东尼不一样,作为领导的候补,他受过话术的训练,同时也拥有与人谈天的需求,食不言寝不语地忍了一路,到了终点终于是忍不住了。

于是在晚餐快要吃完的时候,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吗?”

“不想知道。”天道没等他说完就顶回去,顺便往嘴里塞了剩下的半个咖喱角,充分表明他不想继续对话。

“行吧,不想听就算了。但既然来了,玩开心一点。”东尼没被他的话噎住,笑了笑,喝掉啤酒,零钱压在盘子底下。

这怎么开心得起来。天道腹诽,但他说的有道理,既然决定做戏就要做全套,挎着个脸也就只能骗骗瞎子了。


他还没踏进妓馆的门槛里面就有人迎出来,服务业人人皆有的人肉雷达功能,老鸨用蹩脚的英语叽里呱啦了一阵,他没听明白,只是看她的手势猜出一些金额。一百美元,他稍微弯腰,把绿色钞票塞进那女人手里,一百美元,不许把这事说出去。客人请上楼,包您满意,那女人说。

走在木质楼梯上,天道想起东尼告诉他的市场价。二百美元,二百美元就能把一个孩子从妓馆里买走,买到手之后要杀要剐都不会有人阻拦——毕竟那只是个商品。

妓馆是旅店,他被引到一处房间里,不大,没有浴室,角落有莲蓬头和水桶,挂钩上有毛巾。整个房间有股甜腻的味道,窗户外是焊死的栅栏,窗台上摆着一瓶空气清新剂。他刚坐到床上就有人推门进来,是那老鸨带着一位少女,穿着红裙子,脸上画着妆,年纪绝不超过十五岁,却已有衰败之相。这是我们这英语讲得最好的孩子,你对她做什么都可以。老鸨一边讲一边把女孩推过去,字面意义上的推销商品。

留下这句话,老鸨关上了门。可离了老鸨的视线,那女孩却还是向他走过来。

短暂地四目相接,那女孩笑了一下,笑里写满了“买我”,就好像不是老鸨卖了她,而是她自愿卖了她自己。

而就在天道因此感到不舒服的时候,那孩子已经走了过来,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诚然,天道并没有幼年遭受性侵害的经历,也自然无法得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会怎样摧残她的精神。或许是良知,又或许是人类对精神异常者的抵触的本能,天道只觉得眼前的少女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异样,一个女孩模仿着真正的婊子的举止,就好像是她穿着另一个人的皮。他不喜欢这女孩坐在自己怀里,不喜欢那涂了脂粉的皮肤——脸涂得很白,身上却是黑黄的,还有一股廉价的香波味道,更加不喜欢那女孩坐在他腿上还动来动去,她一动天道就能看到她的后背,两片肩胛骨中间有三个烟头烫出来的水泡。天道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把她推走,但是不应该对孩子动粗,并且他也不想用手碰她。而就在他思考着这些的时候,那女孩伸手解开了他的裤子,摸向他的下身。

天道当然没有勃起,相反地,他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天道当然和这里的其他顾客不同,他不是性变态——结合早年与真正性变态的成人厮杀的经历,倒不如说他在某种程度上是这种人的克星——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少女是与他相差太多的弱者,无论是身体还是力量,过大的差距使得天道几乎无法把她当成与自己相同的人类对待。她更像一朵花,一朵被揉烂了的花,人是很难对一朵花勃起的。

于是他把那女孩拎远了一点,把裤子提上去。那孩子立刻明白了这单做不成,半张脸因为无需再遭受奸淫而放心地笑,另半张脸意识到收不到小费而将要被老鸨责罚而哭,两种意思混合在一张小脸上,那种难看是弱者特有的。天道别开视线,转了个身,后背对着女孩,如果换成别人这是不可能的动作,只是这女孩弱小到不具有伤害他的力量。

指了指肩膀,那孩子倒是足够机灵,一双小手马上就放在他肩膀上开始按摩。好在这房间两边都客满,摇床的声音连起来不缺他一个。

平心而论,他确实没法指望小孩子有什么按摩技术,那丫头的手是真的没力气,按不动肌肉,只是单纯地来回搓着皮,配合着左右两处房间的叫声和摇床的声音,之后的二十分钟几乎是对意志的考验。如果不是事先答应了东尼,天道现在已经抬腿走人,可到最后依然忍无可忍,从口袋里翻出几张钞票打在那孩子手上,用电流推动洗掉刚才的记忆再打晕撂在床上。他把房门开了个缝,找了一个门口没人的空档,做贼似的溜了出去。


虽然这次被动嫖娼基本和天道的个人意愿无关,但在男性欲望横流的地方呆了一阵之后,某种本能被呼朋引伴地唤醒,即使不足以驱动他寻找另一些发泄,那种半点燃的状态已经足够心烦。

天道和东尼约好在妓馆二十米远的那家酒馆碰头,他先到了,点了半打啤酒,东尼还没有出现,大约还在谈事情。因为心头燥热,天道先灌下一瓶冰啤酒,他没见过瓶子上的标,兴许是什么本土品牌。那酒有股草本植物的味道,他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山上虽然几乎不问世事,但天道自觉还是个红尘中人,偶尔下山听听街边八卦,武林大会上也会和其他门派的年轻人凑到一起聊闲天。那时候虽然还没有迷药割肾换衣间失踪的流言,但黑店对落单旅客下手的事件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是新鲜事。那股草本味估计是什么药之类的,但这种一般会在杯子上或者开封过的瓶子上做手脚,往密封的啤酒瓶里下药乍一看仿佛魔术手法——管他呢,虽然自称百毒不侵可能过于狂妄,但在磁场力量的加持下,毒药对于天道来说顶多是没什么营养价值的化学物质。但凡事总有两面性,同样的,酒精对他也没什么用,借酒浇愁基本是不可能了,喝冰啤酒主要喝的是味道还有凉的感觉。

在天道用手刀打开第三瓶的瓶盖的时候,东尼回来了,比预定晚了半个小时,面上也没有预想中那么轻松愉快。

“我把钱花完了。”天道把一瓶啤酒放到他面前,往妓馆的方向偏了偏头。

“今晚我请。”东尼点了点头,用桌角把啤酒瓶撬开,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你没什么想问的?”

“没什么想说的。”他喝了一口,脸立刻皱起来,“我操,这什么玩意?”说完就站起来,拎着啤酒瓶直奔吧台,和酒保展开一番理论。

虽然没什么可说,天道还是从字里行间读懂了东尼的意思。他进去后对那女孩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走进了这家妓院,带着一名女孩进了房间,而从旁观者的角度,他相当于已经嫖了雏妓。这时候如果多嘴去问等于撕破了这层假设,没必要多此一举。

没过多久,东尼也提着一打啤酒回来,铝罐的百威,全世界畅销。

又过了一会,服务员过来端了点下酒的零食。接近深夜,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旁边桌子的人刚走,马上就有新客人从对面的妓馆过来。

“觉得这地方怎样?”

“不怎么样。”天道看了眼周围,他们不用任何伪装就能完美地融入这里,卖黄种人女孩的街,他们四周坐着的客人清一色的白皮肤。

“如果义父的梦想实现,这种地方就不会再有。”东尼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烟,他的眼神穿过烟雾抵达天道的眼睛,“天道,义父是对的,他的理想绝对的正确和伟大。”因此,作为叛徒的他们则是绝对的错误和卑鄙,而东尼接受这个事实,他的个性就是如此,全人类的福祉就是不如他的丧亲之仇来得重要,不伟大就不伟大吧,他从来也没想过真正做一个义父口中的伟大的人。

“给我一根。”天道的手拨开烟雾,伸向东尼面前的烟盒。

“你能抽啊?”东尼拾起烟盒,磕了磕,一根烟伸出来送进天道的两指之间。

“山上不让抽,松树多,容易着火。”

“但是能供香?”

“那是在寺里。”

吧台那边的服务员送来玻璃烟灰缸,顺便把喝空的瓶罐收走。

东尼想了一会儿:“天道,你说香算佛抽的烟吗?”

“没睡就发梦话?”

可东尼只是乐,把抽完的烟头塞进喝空的啤酒罐里。


“你头上怎么了?”酒过三巡天道再次挑起话头。东尼喝了三听就不打算继续了,说心态不好的时候喝酒容易上头,还说两个人至少得有一个保持清醒,一边说一边开了第四听百威,时不时嘬一口做做样子。

“没怎么,就是去非洲那一趟,赶上那边打仗,我和她被炮弹碎片打中,我被打到头,她的脖子被割开一个大口,几秒钟就死了。” 被问话的人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天的晚饭,“流了一头一脸的血,大夫说中间这块皮整个被刮掉了,都能看到骨头了,操,那时候真以为会死。”

天道想起不久前东尼才说过自己是故意设局把那女人杀死的,但他没想到,东尼只是为了破这如此简单的局就几乎押上性命。可这困境又岂是东尼独有的,他们两个孤儿对抗那印象中全知全能的义父谈何容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难怪东尼出此下策。

“还好血没有流进脑子里,流眼眶里了,现在我眼球上应该还有没吸收的,你看。”东尼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凑到天道眼皮底下,视线向下,露出半截白色的眼球,血丝纹路间开着星星点点的深红凝血,令天道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梅花的比喻。

苦寒是他咽下的弑亲之仇,芳香是他夹在手指间的烟。下山的时候东尼问他冷不冷,他反问,东尼说风衣是羊毛的所以不冷,晴天下了一秒钟的雪,风把树上的积雪吹落,银白的碎雪落在头发上,他一直知道东尼的头发是黑色,但那一刻却觉得黑色是东尼头发的颜色。

东尼说的是对的,心境不稳的时候喝酒确实容易上头。

可他像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怎么还没治好?”

“治好了,我是故意留下这道疤的,因为我要记住这件事。”东尼扯起嘴角,“义父好像挺高兴我这么做的。”他的神色有些得意,记住,记住耻辱,记住仇恨,语言的美妙在于这完美错开的弦外之音。

天道发觉自己竟还有话想说,他这次管住了嘴,但没管住手,伸出手指摸了摸东尼额头的伤疤,新的肉是红色,人的外壳被敲破之后内里的颜色,他或许不该盯着看,那感觉有点像窥淫。算了,不管了。

东尼只让他摸了一下就偏过头,躲过天道的手:“你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他语气有点认真。

“没有。”

“我看你是喝多了。”东尼把他手里的酒按下,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天道抓住这机会,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

“——我操!”东尼本能地双手护住脑门,骂了一声就再没动静,看来是真的很疼。

天道趁此机会把酒瓶拿回到手里,呷了一口酒:“最后一瓶。”

“行行行最后一瓶……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手有多硬啊?”

此时正在对瓶吹的家伙自然没功夫听东尼的抱怨,只在吞咽的间隙嗯了一声表示听到。

看着天道一点歉意都没有的样子,东尼只能叹口气,靠在椅子上。他妈的,怎么搞成这样。东尼呼出一口烟,想到之后要把这个醉酒的家伙扛回旅店,面露愁容。


第二天天道睁开眼睛看到不熟悉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断片了。酒有问题。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虽然在修行期间并不常喝酒,但昨天几瓶下肚就不省人事显然不是正常情况。起身起猛了,头痛,毯子下面是裸体,更加头痛,隔壁床空着但有躺过的痕迹,东尼人不在这,头痛得恨不得把自己打晕再来一觉。

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东尼推门进来,拎着俩塑料袋。

“你醒了。”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床头柜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扔到天道的床上,“这是解酒的,这个是止痛的,但你先别吃,先吃早点。”说完,东尼把另一个袋子解开,端出两碗汤面,一次性筷子搁在碗上。

“赶紧吃,再不吃就坨了。”说着,东尼掰开竹筷,噼啪一声,吸了一口面,发出痛苦的声音,“操,这汤是辣的。”

在言语的间隙,天道看到东尼的舌尖有一处豁口,大概是因为舌头咬破才觉得辣得难受,可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舌头上有伤吗?

“换换?”天道没多想,在问的同时就自作主张地把两人的碗调换过来,因为修行的缘故,他口味清淡,东尼给他买的面条只有清汤,没加什么佐料。

本以为一肚子关于昨晚断片的问题就足够饱腹,但当天道吃下一口鱼汤面之后,鲜美辛香的味道占领五感,还是吃饱饭比较重要。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利的多,毕竟不需要假装偷偷摸摸,所以他们正大光明地动用自己的力量,搭上一辆前往边境的巴士。在车上天道吃了东尼带给他的解酒药和止痛片,吃止痛片的时候发现药盒里药片少了几颗,这才想起早上没问的问题。

“你是真敢喝。”在天道发问之前东尼突然开了口,“他们看你从那地方出来,所以卖你药酒,特补的那种。”

“我看那瓶子是啤酒的瓶子。”

“废话,谁进补愿意让人知道啊?整整五瓶,你们一个敢卖一个敢喝,换成别人早他妈给药死了。”东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明摆着这是个蠢问题,“你是真敢喝。”他又重复了一遍,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低马尾甩动两下,把天道的注意力拉向他的脖子。

东尼的后颈处似乎多了处伤痕,还很鲜红,像是刚受的伤。

“你脖子怎么了?”天道顺口问。

“什么怎么了?”

“我看看?”

这次东尼看着他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没做声,偏过头权当默认。

天道稍微拉开东尼的衣领,揭开了那红色痕迹的全貌。东尼的后颈上烙着一个圆形的、深深的齿痕,填满凹陷的皮下出血昭告着始作俑者的姓名。

然后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属于大白鲨的咬痕。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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