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枪舌剑

众所周知,普罗修特那张嘴可不饶人。他和伊鲁索、加丘都不一样,伊鲁索嘴欠,加丘暴躁,而普罗修特那张嘴说出来的话是真的伤人。他并非是胡搅蛮缠那类,普罗修特说话一针见血,从不留情面。

贝西对此深有体会。

但里苏特对这件事有着更高一层面上的理解,普罗修特的嘴很伤人,不仅是心灵层面,更是物理层面。

换句话说,普罗修特不会控制嘴巴的力道,他咬人特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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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修特和里苏特是床伴,他们偶尔会上床,释放工作的压力和恐惧。里苏特从不喝酒,而他的工作就是暴力杀人,惯常的压力释放手段在他这里不是工作本身,就是人生大忌,所以他释放压力的方法极其有限。而普罗修特的自尊不允许他用酒精或者别的什么去软化自己,他拒绝弯折,只能被外力粉碎,而这外力必须来自一个他信任的人。所以他们找上了彼此。

但今晚普罗修特咬他太多次了。从晚上决定性交的时候开始,普罗修特咬了里苏特的手,手指,在里苏特靠近的时候咬了他的头发,在眼睛被蒙上的时候咬了手臂,在里苏特和他舌吻的时候咬破了他的舌头。

他知道普罗修特在期待什么,这是他无声的邀请,他们无声的交流,普罗修特在告诉他他今晚想要得到多少,为里苏特画出今晚的界限。他们曾经做过差不多程度的事情,所以里苏特心领神会,如果这是普罗修特要的,那么他当然乐意。这种施虐和受虐只是一种模拟,又或者一个借口,里苏特在施予中获得权力的幻觉,而普罗修特则终于有了感受到痛苦和恐惧的理由。里苏特让他感到安全,在这安宁之中,他的队长给他疼痛、恐惧和濒死体验。普罗修特很清楚他每一次都会活着离开这里,带着疲累的身体和被碾碎重铸的精神。

今晚的主题是恐惧。

里苏特再一次吻上普罗修特,他把他压在桌子上,普罗修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登山尼龙绳咬进他手腕关节的凹陷处。硬邦邦的桌子没有逃窜的空间,普罗修特不得不再次接受一个吻。里苏特的舌头伸进他的口腔,他的队长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其他人都不知道,里苏特有一条非常灵活的舌头。普罗修特尝到了血腥味,他的舌头磨蹭着里苏特的,舌尖描摹着刚刚被自己咬破的伤口。然后他惊呼一声,身体突然挣扎,又立刻停下了动作。普罗修特感到口腔传来剧痛,他不敢闭嘴,任由里苏特的舌头离开了自己,但他并没有完全的离去,而是留下了一样东西。

里苏特用金属制品在他的口腔里做出了一枚刀片。

在察觉到舌尖的异样时,普罗修特试图用舌头探查那枚东西的形状,刀刃极为锋利,仅仅是舌头在刀口上慢速地移动,就已经被割开了一长道伤口。那是枚老式的剃须刀片,长方形,中间有空洞,两侧都是刀刃,平放在普罗修特的舌头上,正因为仰躺的姿势而被重力牵引,向他的喉咙滑去。普罗修特的身体绷紧,呼吸急促而浅,缓慢向后移动舌头堵住刀片的去处。里苏特看着他的一系列反应,内心涌起反常的快乐,他的爱人现在只要叫出壮烈成仁,一切就都会停下。他的金属制品是随着他自身的新陈代谢而迭代的群体性替身,寿命极短,在加速衰老之下只需要几分钟便可以消灭一个世代。普罗修特此刻依然选择继续这个游戏,里苏特自然不会让那枚刀片真的掉进他的喉咙。金属制品一直在向他汇报那枚刀片的状态,在它真正到达危险地带之前,里苏特就会把它还原成血液中的铁质——然后成为普罗修特的养分。

这正是这游戏的意义所在,普罗修特相信着他,用近乎崇拜的方式相信着里苏特不会加害于自己。他可以拒绝,他可以离开,他甚至可以叫出壮烈成仁,在极短的距离下用直接接触送里苏特上西天,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将自己的所有赠予了面前这个男人,任凭他将自己粉碎。

他对里苏特的信任让里苏特坚信自己正在犯下极大的罪行。杀人当然不是,因为正义只是是相对而言,无论杀多少人也无法动摇他们一分一毫。但忠诚是根本的美德,一旦没了忠诚,他们就不能再算作人类。而如今展现在里苏特面前的正是普罗修特的忠诚,他用刀刃描摹着它,感受薄薄的肌肤下面的颤抖,这种行为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对忠诚的亵渎,但因为普罗修特应允在先,他引诱里苏特犯下罪行,然后又亲自赦免了他。

普罗修特深深地呼吸,他的胸腔在舒张的时候绽出条条肋骨,像春雨后即将破土而出的新芽。他缓缓张开嘴,用舌头托着那枚刀片,将它推到了嘴边。普罗修特本想直接把刀片吐出去,但就在那枚金属出现在他的牙齿之间的时候,里苏特用手捂住了普罗修特的嘴。普罗修特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刀片割破了他的嘴唇,在里苏特手掌上也留下了伤口,它落回了普罗修特嘴里,若不是他的舌头堵在了喉咙口,刀片想必已经落到了口腔的深处。

里苏特用手指勾住蒙住他眼睛的黑布,扯了扯那块布料,提醒着他今晚各自的角色。他看穿了普罗修特短暂的慌乱,将受伤的手掌放到了他头上,指头插进金发里,把结在脑后的发髻一个个打开。他的队长一如既往地沉默,把手里的血抹进了普罗修特的头发里。

他们以前会用口球,但是自从普罗修特下巴脱臼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在嘴里塞一枚刀片或许是避免开口的好选择,普罗修特这么想着。他眼睛蒙住,上半身的衣服早就被脱掉,后背贴着硬桌板。桌子没有他上半身长,所以他的屁股悬空,只能靠两腿夹着里苏特的身体来维持着不往下滑。他的双手被绑到身后,垫在腰下面,使得腰腹部反弓起来,迫不及待地将毫无骨骼保护的弱点暴露在里苏特面前。里苏特用手指来回磨蹭着他的嘴唇,把血和口水混合起来涂在上面,像是不熟练的画家在给线稿上色,但他的警告千真万确,普罗修特必须含着那枚刀片直到他们走完整个流程。

然后他俯下身,亲吻原本被包裹在衣衫之下的身体。普罗修特的衣服还算保守,虽然他的衬衫低得露出前胸,但好在其设计极具预测性,里苏特早就摸清了哪些是会留下痕迹的禁区。他肆无忌惮地抚摸着普罗修特的身体,他的爱人能够穿越时间,在年轻和年老之间跳跃,但他其实很怕衰老,吹干头发的时候会把白头发一根根找出来拔掉,他甚至羡慕里苏特的一头银发——这样他永远都不会遇到这种问题。而此刻他的身体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温热细薄,年轻的血管在里苏特掌下规律地搏动。他摸着普罗修特的胸部,用堪比按摩的手法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普罗修特发出哼声,他看不见里苏特,也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只要接受就好。

里苏特俯下身亲吻他的脖子,从下颌开始,在靠近耳朵的地方响亮地亲吻,他故意弄成湿润的声音,因为普罗修特没办法出声,所以他替他制造出一些响动。舌头被咬伤的地方很快就会愈合,但里苏特用金属制品维持着伤口,用非常微量的铁质做出了刀尖。他先用嘴唇磨蹭着普罗修特的皮肤,用舌面沾上唾液,再用嘴巴吸吮干净,而就在对方认为这只是普通的留下吻痕的时候,里苏特用舌尖压住皮肤,慢慢地走一条直线。他善于用刀,也在无数人身上排演了这个过程,有唾液作为润滑的情况下,这种力道不致于真正切出伤口,但绝对会让失去视觉的受害者认为那里刚被切开。

普罗修特的腿动了动,呼吸在最初的几次切割时不由自主地停滞,他知道里苏特不可能真的伤害自己,但人是视觉动物,在缺乏视觉的情况下,大脑会擅自开始联想。即便他理智上知道里苏特绝对没有伤害自己,但普罗修特的大脑很快就屏蔽了理智,他听见耳边有滴水的声音,只觉得那是自己在流血。失血的幻觉让他感受到生命,确切地说,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他在用壮烈成仁使自己衰老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但现在是他受制于人,一切不由自主。他咬紧了刀片,口水顺着嘴角流个不停,里苏特亲吻着他的胸膛,在那里用舌尖描了他的代号。普罗修特突然希望这是真的,里苏特真的在他的胸口刺下了他的名字,就像他后腰上留下的那个一样。他们之间的情感千真万确,比银幕上任何一部爱情电影都要真实,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值得被记上一笔,他们不该没有姓名。

里苏特在脱他的裤子,他听到腰带被解开的声音,里苏特的两只手托着他的腿,将它们架到了肩膀上。他的队长此刻正把脸埋在他的腹部,他的鼻尖戳着普罗修特的腹沟。可普罗修特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根据触觉和听觉来进行想象。里苏特咬住了他的内裤边缘,他不像普罗修特那样擅长用牙齿,他咬脱了一次,沾上口水的布料弹了回去,他试了第二次,把布料拽到了膝盖处,然后用手扒拉下来。那尖锐的威胁从腹沟缓缓袭来,所幸停留在了根部,但普罗修特的阴茎早就因为这短暂又漫长的折磨而硬了。

里苏特拿出了润滑,在普罗修特的耳边拧开了盖子,将滑腻的液体倒进手里,稍微搓出一点声音。滴水的声音已经没了,但是被刀尖划过的地方依然在疼,或许失血的感觉并不是假的。他感觉到那只沾了润滑液的手伸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拇指按着会阴,其他的指头将润滑液涂进臀部的缝隙里。里苏特的两指在他的后穴打转,轻轻地戳入,将润滑送进去,然后往手心倒入更多——他们资金有限,甚至在车马费上能省则省,但在这种事情上,里苏特从来没考虑过钱的问题。普罗修特曾经提议用唾液润滑,他身体好,受得住,而且那种疼痛对他来说也算是情趣,但被里苏特严正拒绝,理由是他阴茎很大,一旦出现问题,医疗费用过高。把普罗修特听得愣了半分钟也没找到这句话的重点。

而现在普罗修特的眼睛被蒙着,他不知道里苏特用了多少润滑,但他很清楚,里苏特一定用了很多,他现在湿得像个女人,不,女人可能不会这么湿,他很确信那些润滑已经顺着屁股缝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里苏特轻而易举地伸进一根手指,然后很快加了一根,他的角度拿捏精准,直接戳在了他的敏感点上。过电一样的快感和无力感让普罗修特惊叫出声,刀片掉进嘴里,硬是把呻吟变成了呜咽。他嘴里又有血了,普罗修特试图把刀子吐出来,但下身的快感冲击着身体的每一处,他的唾液过度分泌,嘴巴里滑滑的,舌头在卷住刀片的时候又被划了几个口子。快感的镇痛作用让他感觉不到伤口,里苏特的手指熟练地将他操得浑身发软,普罗修特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危机意识把刀片吐了出来,任凭那个裹满了口水和血丝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脸滑下,掉到桌上。

里苏特继续用手指操他,不断地刺激着普罗修特的腺体,在里苏特的调教之下,他早就建立起了足够的反射,可以仅靠后面高潮,而这就是里苏特的目的。他向普罗修特的大腿内侧回以颜色,舌尖未愈合的伤口再度冒出了尖锐的金属,他描着细白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感受来自深处的痉挛。在普罗修特颤抖着高潮的时候,里苏特一口咬住了他右边的大腿根,平时的里苏特咬人不疼,但在他想的时候,他可以用血中的铁武装自己的牙齿。

他把普罗修特的腿放下来,让它们夹住自己的腰部,阴茎抵上刚刚高潮过的穴口,同时伸手抽掉了普罗修特眼前和手腕的拘束。金发的男人看起来一团糟,头发凌乱,泛红的眼角带着泪水,嘴和下巴上都是混着血的唾液。普罗修特想抬起身检查一下伤口,但里苏特又把他按了回去,他拿起那枚刀片,还原成了铁质,放进了普罗修特的体内,然后用受伤的舌头把留在外面的血丝收集在一起,重新喂进了普罗修特嘴里。

“你……你有点恶心。”普罗修特气喘吁吁,刚才的十几分钟里,他一直试图不咽下去任何东西,而现在里苏特要给他喂口水,普罗修特一口咽不下去,只能将嘴里的混合物分成几次吃进肚里。

“嗯……”里苏特没在听,心不在焉地回应着,他握着自己的阴茎,抵在普罗修特的后穴,尚未从高潮余韵中缓过来的身体在轻微的刺激之下颤抖着。普罗修特的脚后跟压着里苏特的后腰,迫使他靠近,阴茎插入他的穴口。这对于高潮过后过分敏感的身体来说是一种折磨,因为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高潮第二次,快感只会累积到阈值以下,剩下的用痛觉补足。但这就是普罗修特要的,他需要里苏特做过头,将他们两人剩下的最后一点压力粉碎殆尽。他知道里苏特喜欢这个,他高潮过后的身体不具有被预测的可能性,后穴时而绞紧,时而放松,他的双腿可能绵软无力,也可能抖动个不停。里苏特的阴茎将他的后穴撑满,他抽插的力道像是要把内脏顶到移位,他把普罗修特挤压在桌面和他的身体之间,左手抓着普罗修特的腿根,刚刚凝血的咬痕再度裂开。普罗修特的一只手抵着墙——他的头离撞到墙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另一只手抓着里苏特的头发,迫使他的队长同他接吻。他主动把舌头送进里苏特嘴里,然后在里苏特伸出舌头和他相缠的时候又咬了他一下。

“还剩……一点。”普罗修特短短续续地说。

里苏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要在今晚清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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