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4/8

成功抵达了引雷石。花的颜色没有搞错,但如果我当时没有傻乎乎地追问伊巴究竟是谁就更好了。包括爷爷基列科在内的人都在嘲笑我,显然,遗忘自己的祖先是件可耻的事情。可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伊巴与欧德”的传说。从我记事起,我就是维基亚 伊格诺维奇 瓦西里耶夫,但显然,在我的祖先归化之前,他们的部族被称为“伊巴-欧德”——即白桦与霜的后代。于是我的名字的正式写法成是:维基亚 伊格诺维奇 瓦西里耶夫 伊巴-欧德。但这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在引雷石,人们只会叫我斯特什纳。

我抵达的地方比想象中要辽阔一些,据基列科说,此处是引雷石的主要后勤场所,大部分区域都用来安置狼人解放阵线的战士的家属,但同时也是维持引雷石运作的经济中心。爷爷基列科本人是负责引雷石军火交易的主要人员(所以代号才是“主任”),而我的父母与外界买家对接的联络人和翻译(“邮差”和“学舌鸟”,我算是懂了这些命名逻辑),此时此刻他们正在阿尔巴尼亚。据爷爷说,此前,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欧洲北部。

我抵达后的下午,哈特曼叔叔前来拜访。和引雷石里大部分成员不同,哈特曼 海因茨不是白桦林的狼,他自称是来自魏玛森林的游商,口音和兽身的形态也显而易见不属于白桦林,但这为他提供了很好的伪装,使得他可以作为中间人,游走在欧洲各处。在我被送至叔叔家寄养之后,哈特曼叔叔是我与父母——或者说“引雷石”——联系的唯一方式,也正是他在我出发之前,告知我进入此地的暗号。显然,哈特曼叔叔并不希望被称为“穆索什科/废品商”,在对爷爷基列科表达抗议遭拒之后,他嘟囔了一句“你还不如让他们叫我’海因茨先生’。”

然后哈特曼叔叔向我提出同样的请求。

”维恰,他们就算了,我可不能让你也叫我什么废品商。”哈特曼叔叔习惯把我的名字念得很快,维基亚被他读出来是“维恰”。

“他叫斯特什纳,穆索什科,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至少叫他维基亚 伊格诺维奇。”在我回答之前,爷爷替我做出了答复。

我耸耸肩:就是这样。

“斯特什纳——大士,阿列克谢,我是说,基列科,我算是不明白了,这孩子哪里像当兵的材料?”哈特曼使劲拍了几下我的后背,把我拍出一个踉跄。

“他才15岁,而且,我有我的理由。”爷爷基列科推了一把眼镜,在引雷石里面,他是少数戴眼镜的狼人,“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才对,我说的对吗,海因茨先生?”

哈特曼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基诺威-‘追迹者’-巴布尼科要你收下两个伤员。”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随手翻弄着,“路易-‘冰人’-达韦尔奇和我的小帕翠西娅。事先向你征求一下意见,基诺威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要打他。我让小帕翠西娅跟着他可不是为了吃枪子儿的。”

“阿尔巴尼亚的事情呢?”

“这你得问巴布尼科,我比他早一个星期就离开了那鬼地方,不过既然能让他亲自带伤员回来,恐怕事情并不乐观。”哈特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手一合,把小本扣起来塞回了兜里,走到基列科的办公桌前,拿起了一张纸条。

“那我就先进城了,明天上午我会再过来的。”他脱帽向我和爷爷致意,临走前冲我做了个鬼脸。

“别担心,维恰。”他说,“你爸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肯定会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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