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证言

神在第七天休息,而妓女没有休息日,妓女没得选择。

其实我本打算今天休息的,今天是周六,而现在是晚上,没有比这更适合放松休息的时间。我这周没拉到什么客人,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现在是三月份,不算暖和,到了晚上甚至挺冷,白天下了雨尤甚,湿冷湿冷的空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回家钻进被窝里呆好一会儿都未必能把寒气从身上甩掉,哪有闲心上街嫖娼呢。

但是闷在家里是万万不可以的,那样颓丧的日子一旦过了一天就会想再过一天,我是知道自己好吃懒做的,也因此才沦落到这个地步。但既然已经因为好吃懒做而当了妓女,再好吃懒做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一个妓女,一个狗娘养的婊子,在星期六的晚上,穿着二手市场淘来的夹绒外套,鼓鼓囊囊地在附近的酒吧蹭电视看。那酒保和我挺熟,算是半个皮条客,他给我介绍客人,我给他四成的钱,如果他请我酒喝,我就在吧台下面免费给他口。我口活不怎么样,他调酒也不好不到哪去,说实话,挺公平的。

“今天不开张?”酒保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专心致志擦着玻璃杯子。

我耸了耸因为不合身的衣服而显得尤为突出的肩膀。就像工厂里的工人有工作服一样,妓女自然也有她们的“工作服装”,虽然未必整齐划一,但也足够让人辨别出这些人在做皮肉生意。我当然也不例外,所以酒保才能光看一眼就知道我今天不打算下面开张。其实这没什么难的,我本来也不是样貌特别有女人味的女人,头发短,颜色像枯草,牙齿不整齐,只要卸了妆,再穿一身土了吧唧的衣服(我今天的外套也确实是土色),走夜路经常被当成男的,在这个治安全城倒数第一的地方想被强奸都困难。

“来杯酒。”我斜靠在吧台上,往嘴里塞了根烟。今天电视上还是球赛,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怀疑这台电视机是不是坏了,因为它永永远远都在体育台。我是不懂足球有什么好看的——别误会,我真的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但一群男人看另外22个男人追着皮球在草地上疯跑一个半小时,这怎么想都非常不可理喻!我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我这外套是男款的,男人衣服虽然穿着不好看,但是口袋是真的多,而且每一个都是真真儿的深口袋,不像我那紧身的牛仔裤,口袋跟个蚌一样,塞个硬币进去都费劲。

“拿钱来。”酒保把毛巾放下,四根手指夹了三个子弹杯,冲我摇了摇头。

我自然是不想给钱的,于是圈起手指比了个下流的手势,说:“我没带钱。”

酒保一个白眼翻到天上,看来今天没戏。

“借个火。”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我吐了吐舌头,不再比那个猥亵的动作,把手老老实实放了下来。来人是原本坐在吧台另一头的男的,嘴里也叼着根烟,他双手空着,表示自己没带打火机。

我努努嘴,从兜里掏出那金属玩意儿,举到他面前点着。男人吸了烟,吐出淡蓝色的薄雾,罢了,把叠成小纸条的钱递给酒保。

“给她来杯酒。”

“啊?!”

我反倒比酒保更吃惊,老实说,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我免费给别人做了不少事,但仅仅因为点个烟就给买酒的大慈善家我倒是第一次见。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家伙确实不像我平时遇到的人那样散发着骨子里的吝啬,他的穿着打扮是我不熟悉的类型,我没啥看人的能力,所以只能大胆假设这位大慈善家来自和我截然不同的世界。

“嗯?”他迎上我的目光,黑风衣,蓝衬衫,黑头发,眼睛白多黑少,然后像是要问我有什么问题一样抬了抬眉毛。

“你要喝啥?”酒保没好气地打断我的注视,事实上,他手已经伸了出去,拿到了我平时经常喝的那瓶朗姆。

“喝最贵的。”我当即回答道,然后在酒保翻脸之前更正我的笑话,“开玩笑的,就平时的就好。”

酒保用鼻子哼了一声:算你识数。

“马天尼。”那男人又插了进来,这次他没从口袋里拿钱,而是掏了钱包出来,把被皮夹子压得平平整整的钱拿出来推给酒保。他没有回到吧台的另一边,而就这么直接坐到了我旁边。我们并排喝着酒,各自都没有说话。那气氛别提有多尴尬了,我想把杯子里的液体一口闷完就走人,但那酒保一个劲地给我递眼色让我慢点喝。

酒保给那男人调完酒之后反常地进了工作间,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慢慢地机械地一口一口抿着兑了果汁的朗姆。坐在我旁边的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自己正是这窘迫气氛的始作俑者,他的烟快抽完了,我的也是,于是我习惯性地踩着椅子,半个人趴在吧台上,伸手把吧台后面的烟灰缸掏了出来。酒保经常会忘记给人拿烟灰缸,所以我每次都会坐在他存放烟灰缸的那张桌的对面。

在我把烟摁灭的时候酒保从门后出来了,他像是怀揣巨款一样左顾右盼了好几次,然后才鬼鬼祟祟地靠近了男人,那男人也俯过身侧耳细听。我没心思听他们叽叽咕咕地在说什么,在街上生活的直觉告诉我不要知道比较好,反正我的酒已经喝完了,今天晚上没我什么事了。

“再来一杯?”很遗憾,显然酒保先生并不想自己留在这里,于是在我把杯子还给他的时候反常地问我要不要续。但我可不想惹麻烦上身,于是礼貌又不失尴尬地摇了摇头。

“多谢款待。”而就在我和酒保目光来回的几个回合内,黑发男人把杯子里的马天尼一饮而尽,从钱包里又拿出了几张钞票垫在杯子底下。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有多么的高,吧台的高脚椅比他的腿还要短一截。他从风衣里摸出烟盒,这次是酒保替他点了烟,然后就在我以为他会以直线走向大门扬长而去的时候,那男人把手撑在了我旁边。

“晚上有空?”他问。

麻烦找上我了。

“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今晚不想开张谢谢。

“我可以加钱。”

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开妓院是犯法的,但当妓女不是,所以大部分的妓女都把自己的家当成了妓院,在街上拉到客人直接带进家里。我的情况说实话有点特殊,我的家既是妓院又不是妓院,确切地来讲,这间房里只有我的卧室是妓院,其他的地方都不是。我的室友是个学生,她先是说为了了解妓女的生活所以选择住在这里,后来说供不起学费所以来便宜的地方,但总之她是用正当的方法谋生的,而且是个好人。

我把他带到我家楼下的时候稍微解释了一下情况,我室友当然习惯了我带陌生人进家门,但我不希望这些陌生人对她产生什么误解。那男人好高,我和他说话得抬着头,他听完后只是耸耸肩,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电话亭:“我要先打个电话。”

“好吧。”这不是我熟悉的走向,他和之前的所有嫖客都不一样,我不知道这差异感来自哪里,但我总是觉得他和他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于是我又点着了一根烟,说:“随你的便。”

男人相当礼貌地冲我点头,然后走向了电话亭。我跟着也走了两步,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足够近到让别人知道我在等他,但也足够疏远到不会让任何人以为我们有除了嫖客和妓女之外的任何关系。

当然,也足够远到我只能听到零星的对话,那些穿插在“嗯”和“好的”之间的“我很想你”和“我也爱你”。

有妇之夫出门嫖娼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打电话给夫人报备,这就不是很常见了。高个男人的电话以一句“我会尽快回去”为结尾,他挂了电话,三两步就将我们之间的距离归零。

“上楼吧。”他说。

可这明明是我家?为什么他说得好像我才是客人?

“接下来,我希望你能按我说的做。”在电梯里,他突然提了新的要求,“听话就有更多的钱拿。”

现在说不也来不及了吧。我腹诽道,点了点头,把烟屁股扔到电梯和外面墙壁的缝隙里,总有一天电梯井会被我的烟头填满。

总而言之,我带他进了房间,关上了我的房门。他不让我开灯,房间里黑着,但他却好像能在夜间视物一样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挂衣服的地方,然后把那件黑色风衣挂了上去,还抽了一张湿纸巾擦手。窗户外头有模糊的灯影,我勉勉强强能看清他的动作。那个男人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鬼魅,他本来就身型瘦长,但不像那些磕了药的瘦子一样摇摇晃晃的,而是稳健有力,就像电视里的明星,或者一只黑豹。

“不要脱衣服。”他用手挡在了我的胸前,阻止我拉下外套的拉链,“也别说话,按我说的做。”他的另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像是在寻找我的五官一样,用指尖摸索。我顺从地被他抚摸着,在他的引导下分开嘴唇,任由他摸我的牙齿,手指蘸了舌头上的口水,涂抹在我的下唇。在我把手从拉链上放下来之后,他的那只手也回到了自己身上,开始解皮带和裤子的拉链,摸索过我的脸的那只手也转移到了我的头后面,一点点引导着我跪在他面前。

什么嘛,还不是这回事。我在心里不服地哼了一声,这是我熟练得再熟练不过的流程,他以为他是谁,能指挥我?

而现实和我的预想有些许的差别,和我的预期相同,这个男人很干净,他的内衣至少是新换过的,没有裤裆里捂了好几天的那种臭味,而至于他的尺寸,我比较难以形容,因为我的客人几乎没有他这么高的,所以我并不知道他这个长度对于他这个身高的人而言究竟是不是标准水平——不过无论如何,我得承认他的阴茎可以用雄伟来形容,至少我没有接过比他更大的客人。我按照他的要求伸出舌头,任由他握住阴茎,用龟头在我的舌面上小幅度地磨蹭。或许黑暗让人的感官变得灵敏,我能感觉到他在变硬,勃起的阴茎增加了长度,也自然而然地深入了我的口腔。“嘴张开。”他另外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嘴打开,阴茎的顶端抵着我的舌面然后缓慢地向内推进,我的舌头自然也跟着向后收缩,直到我把他的阴茎前半完全含进了嘴里,我的舌头彻底堵住了喉咙口。

“唔咳!”是我误判了形势,完全勃起的阴茎不仅长而且粗硬,它的前半段堵在我的嘴里,满满当当,无论是收起牙齿还是挪动舌头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我没法喘气了,脊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让我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我记着他不让我说话的事情,于是拼了命地想止住咳嗽,强迫自己用嘴呼吸。好在那男人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感到很有趣一样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抓起了一把,用短暂的疼痛让我抬头张嘴,然后他又把那根东西塞了进去。

不过这次我学乖了,我尽力伸平舌头,并且小幅度地吞吐保证那根阴茎不会一直堵在我的喉咙口。这让那家伙感到高兴,他放开了我的头发,继而用稍微温和的方式抓着发根的部分,在我吞吐之间不断地变换力道,让他的阴茎进得更深。老实说我的嘴已经酸了,下巴兜不住口水,每次吐出的时候我都尽力用舌头将唾液涂抹在他的阴茎上,然而当他插进我的嘴里的时候,那些滑溜溜的液体都会积在我的嘴唇上,然后顺着下巴流下来。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那家伙没有逼我深喉,因为老天在上,我绝没可能把那玩意整个含住,有几次龟头戳到我的喉咙口就已经疼到让我坚信明天嗓子发炎。他打电话联系的那位,你好,不论你是男人女人变性人,我对你表示深切的同情。

他没有射在我嘴里,想来是要做全套。可我光是给他口交就已经感到头昏脑涨,被要求按照他的命令行事此时此刻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他把阴茎从我嘴里抽出来,然后像是在比较长度一样,把那根东西贴着我的嘴唇抵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唾液混合着他的前液,黏糊糊的带着腥味,就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

然后男人放开了我,径直走到了床边,用手势示意我过去。我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膝盖跪得有多疼,缺氧的麻痹感和醉意救了我,让我在因为膝盖疼而直掉眼泪的时候下面还是湿的。

我按照他的要求跪在床上,上半身趴下,屁股抬着。他没动我上半身的衣服,而是径直脱了我的裤子。男人的手法很急迫,把我的裤子拽到膝盖的位置就匆匆开始了下文。我的窗户离床很近,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多多少少能看清楚一些,然而我的上半身压在床里,胳膊抱着枕头,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是我的臆想。男人用膝盖抵着我的大腿内侧让我稍微把腿分开一点,然后两手抓着我的臀部,拉开原本被夹紧的缝隙然后夹住那根沾满我的口水的阴茎,模拟着交媾的姿态慢慢磨蹭了几下。我的床头就有避孕套,他俯身去拿,下身也因此和我贴近,我的大腿后侧贴上了他的胯部,那种和人肌肤相贴的感觉既亲密又怪异——通常我都是被抓着胯部来回摇晃,追求短暂快感的人行事总是粗暴而快速。但这次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以至于让我恍惚间觉得我和他之间存在着某种温柔。男人撕开锡箔纸,把套子戴上,包装里多余的润滑液掉在了我的屁股上,凉得我瑟缩了一下。他似乎注意到了这点,伸手把那滴润滑液刮掉,然后涂在了我的尾骨下方。人类下半身的结构很奇妙,两腿衔接的地方形成的沟壑多么适合被手指探索和侵入,他的手指裹着湿滑的东西,沿着那条裂隙继续探索着,绕开并非用来行淫的洞口,轻轻刮弄了与阴户相连的那一小块皮肤,然后屈起手指,勾住了那个已经充血湿润的洞口,拉开,像测试延展性一样,用指腹按了按内侧的肉壁。

我就这么说吧,和他性交的经历就好像回到了我还是个处女的时候,只不过现在的紧绷感不是因为紧张而造成的肌肉僵直,而是真正的被不合尺寸的东西撑开。内部无法收缩的酸胀感从下身扩散到腰部,比起普通性交或者自慰来讲,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不愉快。如果不是被室友拉着科普了人体结构,那么我现在一定会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被顶得错位——实际上在他把阴茎拔出来再插进去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一阵恶心,就好像是在坐非常颠簸的船,我好像理解了酒保摇酒的时候杯子里冰块的感受。男人的手从我的屁股上转移到了胯部,他扶住我的髋骨,每次挺腰的时候都会抓着我的身体向后撞,我不太能顺畅地呼吸,只能随着他抽插的节奏小幅度地喘气。但一呼一吸难免会带上些许声音,于是他叫我闭嘴。

下身的酸胀感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很热的感觉,我懒得抗议,把脸埋进了枕头,努力用鼻子呼吸,让空气绕过声带。或许他喜欢他看到的东西,伸手按在了我的后腰上,微微施力让我完全趴倒在床上,更换了角度之后他顶到了我的g点,虽然让最后一点不适也转化成了快感,但也让保持安静变得困难了许多。他比之前站得更近了,两腿分开,半骑在我的身上,伸出手抓我的头发让我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而另一只手像是要防止我发出声音一样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知道他没打算把我掐死,但本能依然让我绷紧了身体,连带着下面。男人的呼吸也开始乱了,他小声地骂人,说话带着气音。窒息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地叫了几声,于是我的头就又被按进了枕头。他的身体压了过来,就像是雄兽在压倒雌兽一样将我困在床和他的身体之间,我被从外部积压着,可里面却还在不断被撑开,我的下身已经有些麻了,但每次在我觉得快感将要脱敏的时候,那根东西就会顶到不同的地方,带来新的感觉。我出来卖的时候高潮几乎都是演的,真的高潮也往往来自对阴蒂的刺激,但是我觉得这次记录要被打破了,我能感觉到热流不断汇集到下身,那种感觉难以自持。“gelato.”他的头抵着我的后颈,在潮湿的呼吸间说了这么一个好像与这正在进行的性交毫无关系的词汇。我想我大概是发出了点什么声音,于是男人再一次扼住了我,并且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我的口鼻,我在他的手中无声地尖叫。

下面,恭喜我自己在今年头一次迎来可以被称为小死亡的性高潮。

我大概是被勒昏过去了,因为我能记起来的下一个画面就是我独自趴在床上,男人在几步开外的柜子旁边拿消毒纸巾。高潮完全没有消散,里面甚至依然有被插着的感觉,我伸手摸了一把下面,那家伙没在关键时刻拿掉套子射在里面,起码还有点良心。

“这是刚才的钱。”他已经在门口穿好了风衣,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的钞票和一把零钱,“脖子那里冷敷一下。还有,你应该换个床单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然后伸手一摸,感觉脸上烧红。

我不光昏过去了,甚至被操到潮吹,我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我能做到这个!明天和室友复盘今晚的事情一定会非常奇妙。我叹了口气,接过了他手里的钞票。

“Gelato,要吃吗?”说到奇妙的事,我便回想起他在和我上床时吐露的奇怪词语。

“嗯?”他的语气里一下子有了一些警惕。

“床脚的冷柜里有,要吃自己拿。”我不知道gelato有什么可提防的,于是礼貌又不失尴尬地指了指床脚的冰盒,“虽然现在吃这个可能有点早……”但是我馋,所以我一年四季都会吃。

男人像是在理解我说的话一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从盒子里拿了一盒,又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钞票。讲真,如果他不是个嫖客的话,按照他今晚掏钱包的频率,我真的会相信他是好心多到没地方用的大慈善家。

“我不是逼你买的意思。”见他又把钞票递到我眼前,我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床单的钱,和Gelato的钱。”见我迟迟不接,他干脆地松开了手,让两张薄纸飘来飘去落到我腿上。

第二天上午,我在给我的室友打理头发的时候讲了这件事,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比平时更加老实了一点。顺便一说,我的室友是黑色直发,我亲手用夹板拉直的,或许哪天我不想当妓女了,我会找一个在发廊的工作。

“超——奇怪的对吧。”

“而且他还吃了你的gelato。”她补充道,“在三月的半夜。”

“可能他只是喜欢gelato。一个单纯的爱好者。”我放下夹板,扯了插头让它自然降温,“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出去嫖娼会提前告诉伴侣。”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的室友继续在她的小本上坐着笔记,“所以我才会选择这里做田野调查。那么按照惯例,我可以使用这段访谈作为报告资料吗?”

“你有我的许可。”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在意这种故事——不过管他呢,既然你能靠记录这些故事糊口,那我说不定也可以。等到我决定不当妓女的时候,我要上写作班,买一台打字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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