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没有性别的人
我大概是受了神的捉弄才会沦落于此。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什么的,在它确有其事地发生在我身上之前,无论多少人摆出多少证据,恐怕我都不会相信。对于没有亲自证明的事情,我都保持着一定的怀疑,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我对自己有多自信,只是因为我对于“某件事”非常固执罢了。
我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有变数,在我亲自确认之前,一切都处于多态重叠的模样。
所以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啊,真是够了。我瞥了一眼身边躁动的家伙们,翻了个白眼,抿了口茶。
如你所见,我,一个正常的人类男性,在睡了一觉之后,不知为何进入了这个……嗯,该如何形容呢?既原始又先进的性别倒错世界。据收留我的家伙们介绍,这里的人类分成六种性别,虽然体征上依旧有男女之分,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有两套生殖器官,并且根据雌、雄生殖器官的大小和效力,分成了alpha、beta和omega三性。不仅如此,这里的人类还有能够被其他人类感知的“信息素”以及“发情期”这种离谱的设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信息素什么的,我可是一点都闻不到!而且啊,明明是个男人的身体,腿间却开出一个女人的肉穴什么的,想想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还有啊,伴侣的选择似乎也和信息素的匹配有关的样子,靠体味挑对象这种现象无论怎么说都是超乎想象地原始,讲真,他们对于人类“爱情”的追求有够官能。
不仅如此,根据他们的说法,omega性的男女在发情期时都能散发出可以扩散得超级远,引起几乎所有人的骚动的催情信息素,十里八方的屌都被撩动起来,嗯,真是壮观的恶心。
至于社会构成,这个社会是以beta为主,alpha和omega都是少数,不过alpha因为先天身体占有绝对优势(不仅雄性器官发达,身体其他部分也很厉害,智商也很高)而属于精英种族,是这个国家,不,世界的统治者;而omega(虽然收留我的家伙们一致认为他们是只给beta添麻烦的税金小偷,又蠢又懒,除了非常能生之外一无是处,但是我觉得他们想表达的大概是omega为了维持优秀的生育能力而导致先天体质弱于其他性别,属于受社会福利照顾的人类)则是弱势群体,受到统治阶级的特殊照顾,大部分都是精英们最忠实的拥护者。
而beta,尽管人数众多,但是力量却不强。即便成群结队起来,实力也远不及几个alpha。他们也没有omega那只对alpha产生的发情期回应机制,当然,更没有omega那么能生,所以不被alpha保护和重视。在alpha眼中,就算beta实际人数组成了全国80%以上的人口,他们恐怕也只是类似量产机器人那种感觉的存在。beta掌握的实权很少,大部分,不,可以说是全部的权力都在alpha手中。一名alpha手中常常要紧握着十几万人的生命,你可以认为这些alpha全部身负重担(当然,事实上这是我平均过后的算法),而事实是,alpha对于这十几万人的性命的在乎程度,只有温饱而已。
在温饱之上,无论加以何种的剥削,alpha他们似乎都能说服自己“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当然,这地方没可能民主,多党执政都算不上;或许换一种想法,这地方确实是民主的,只不过民不包括除了alpha之外的任何性别。
总而言之,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这么一个横竖都是麻烦的世界。
“所以说啊,有你这张王牌,革命一定会成功的。你说对吧’缺陷体’?”
“啥?”
……什么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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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弄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缺陷体”说的是我,对,他们给我起的名,因为我没有他们那套古怪的生殖系统。
第二件就是因为我面对一块上面的血迹早就干了的手巾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我被收留我的人一致提名为革命领袖。
至于什么革命嘛,按照收留我的人的说法,是建立“以beta为政治主导的国家”,推翻现有统治制度和alpha当权论的革命。但是因为alpha的信息素太过强大,beta难以付诸武力,所以想借助于我这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缺陷体”,来为他们的革命打响第一枪。
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既然不能近前的话,在远处狙击他们不就好了。对此他们的解释是,没错,没有人卖给他们武器。就算是敌对国家,得知购买方是beta的话,也会立刻取消交易。顺便一提,beta持有枪械是重罪。
“就靠你了。”其中一个beta(自称)把一把刀塞到了我的手上。
他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毕竟据他们说,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科学是生物学和医学,最厉害的武器是信息素武器,有些alpha甚至可以靠信息素不战而屈人之兵。至于我所说到的原子弹还有导弹激光之类的,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但是你们只要被近身就完蛋了吧。这样问了他们,被毫不留情地嘲笑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批量生产机器人的地步了啊,真是不可思议,本来以为这里是个受牲畜本能束缚的原始世界呢。
虽然不是什么民主论的忠实信徒,但是这样的国家放置不管的话只会有更多的剥削和压迫,如果收留我的人们所说的主张都是真心实意,那么或许推翻现有的政府,建立起以beta为主导的国家才能保证大多数人能获得幸福。
他们的演说煽动性不俗于任何一个国家总统的就职演讲,不过我不会像个笨蛋似的中招。
之所以决定帮助他们,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坚持。
之前也有说过,我相信变数,相信可能性。在我生活的世界里人们因为没有ABO性别束缚而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那么如果我能再次打破这个束缚,创造出一种新的可能性的话,说不定整个世界的人类命运都会变得不同。
作为一个对民主制度保存疑惑的人,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对我来说是非常好的一个实验平台。如果民主真的那么厉害,能向我的那些大学教授所说的一样带来最大程度的公平和幸福和话,说不定我就会成为它的忠实拥护者,去反对我生活的世界里那些毫无道理的专制了呢。
心里所想内容较多,我也没办法一一说出来,总而言之,虽然抱着不同的目的,但是我同意了和收留我的家伙一起揭竿起义,刺杀总统的计划。
如此想来,那时的自己虽然没中别人的煽动,倒是被自身冲昏了头脑吧。
Chapter 2: 没有性欲的人
刺杀总统的计划,是由收留我的人想出来的。
把那个手巾里染上的血(虽然早就干掉了)用其他溶剂提取出来,在不破坏里面的信息素的前提下做成喷雾,这样在他们把我送到alpha的交际会上的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扮演某个alpha的伴侣,获得接近alpha总统的机会。
“如果这个信息素的主人在场的话我岂不就完蛋了?”
我的问题再一次被那群家伙回以没好气的白眼。
“这个信息素的主人,是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的。”
莫不是死了?我想这么问,但是他们没让我插嘴。
“据说,这个信息素的主人被软禁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从来不参加这种非政治的交际活动。”
“那要是别人怀疑怎么办,我身上可没有能产生信息素的器官。”
“没人会问的,或者说,没人敢问,管你是omega、beta还是alpha或者压根不是人,他们只要闻到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就绝对不敢问了。”收留我的人之一把一个小瓶子递给我,“只要你身上有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并且自称是那个人的伴侣,没人敢为难你。”
“毕竟,那可是’世界上最强的alpha’,谁都不想触霉头的大人物呢。”
“这样的人居然不是总统,啧啧。难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地方吗?”
啊,又开始了,收留我的家伙们再一次跑题到黄段子上了,讲真,那种程度的对他人身体的污蔑和羞辱,我都不知道该用过分还是可笑来形容。
总之,他们给了我两样东西加一个名字,然后把我半推半送丢在了某个相当宏伟的建筑旁边,并且多次嘱咐说那个喷雾喷多会有反效果所以我得悠着点。
闹哪样,我可是怀里揣着匕首准备抹总统脖子的家伙,喷少了被识破会死的好吗!我解开衬衫的扣子然后用喷雾在颈窝和胸口喷了几下,来不及干掉的液体被我顺手抹在手腕上。喷雾被我放在风衣的内袋里,我盯着玻璃建筑的墙壁上映出的影子,嗯我的形象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也许是因为我是个“缺陷体”,面对那些alpha守卫的时候我的表现甚至比有些客人更加从容。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抱歉,我受伴侣之托替她到场,没有邀请函。”
“那请回吧。”
“是’女主人’叫我来的。”
念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我的表情想必非常有趣,毕竟,我觉得这名字即便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讲都过于霸气了些;不过让我惊讶的是那些比我高一个头的巨型alpha保安在靠近我的时候好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他们表情凝固,声音居然都有些不稳,连连后退几步之后整齐划一地鞠了九十度的躬,让出一条相当宽阔的路示意我入场。
要知道这已经是稀释了一百倍的起码十年前的信息素了,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件事他们一定要我来完成。
我自称“女主人”的伴侣的事情很快就在到场的alpha里传开了,不过我没怎么留意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有些人忧心忡忡,有些人满脸狐疑,还有的露出了……呃,儿子终于娶了媳妇的喜悦?
等等,我可是个男人啊!被女人娶为妻子算什么事啊!
不过这种窘境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我就被人叫走去和总统“聊聊”。怀着和中学时代的校长喝茶的忐忑心情,我推开了某个房间的门,这个屋子和大厅屏幕里那个屋子的摆设一模一样,应该是同步直播给其他alpha的。
真不错,这样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看清楚了呢。叹息着,我走到看着像总统的人的面前,从容地深鞠一躬。
然后,如你们所想,掏出匕首,迅速而准确地捅进了他的喉咙。
“以欺压弱小为乐的alpha们,给我听好了,你们的统治将很快迎来毁灭,新的国家将在这片土地上崛起。”
“共荣国万岁。”
可算是实现了中二时期的愿望,本来以为会有点羞耻,但是事实上非常不错,尤其是这一切并不是意淫,尸体喷出的血确确实实地落在你的手上。虽然我喜欢打架,自认还不算心理变态,但是当我真正地杀了一个人,并且还当着许多人的面的时候,恐惧、紧张和兴奋这些情绪一并沸腾,敲打着我的骨骼和内脏。
不能再久留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里的生物武器对我不起作用,荷枪实弹的警备队很快就会赶来。我的“缺陷”只能保护我不受生物武器的伤害,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家伙,被物理上爆了头的话可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
于是我把风衣里的喷雾拧开盖子,一股脑地倒在风衣上,顶着这件湿漉漉的衣服一路狂奔离开这个建筑物。警卫们自然是想抓住我,但是风衣上的信息素形成了透明的屏障让他们无法接近。
收留我的beta们在建筑物的侧面等我,在上车之前我脱掉风衣往人最多的地方扔了过去。
回去的途中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想了一遍,觉得这真是一石二鸟。
即便是他们能够查清是我伪装成“女主人”的伴侣,那个“最强的alpha”也一定会因为泄露如此危险的信息素而遭到其他alpha的责难,搞不好还会被调查是否参与此次的谋反。根据收留我的家伙们的描述,这个国家也存在着类似KGB的组织,被盯上的话,一天二十四小时恐怕都无法懈怠。有不少同伴因此人间蒸发,还有一些人的尸体被发现于失踪的第二天清晨被挂在电线杆子上。
这个世界的KGB可以说是革命进行的最难关卡。根据收留我的家伙们所说,在这个模糊存在的部门
供职的不仅仅是alpha,还有beta和omega甚至某些黑科技产物,入职于此的家伙们统统接受了对其家族的调查以确保他们对国家和这个政府的忠诚,除此之外,政府同时采用给予特权或者威胁的方式来让这些家伙安分工作。
收留我的家伙们首先面对的就是来自这个部门的无情镇压,许多地区已经爆发了骚乱或者流血事件。镇压部队倾巢而出,将有极大嫌疑的“女主人”弃之不管。
beta们面面相觑然后破口大骂。
这样的事态只有一种可能:那个遭到软禁、闭门不出、与世隔绝的“女主人”就是这个类似KGB的组织的管理人。
“没办法了!”那个当时把匕首塞到我手里的beta用一种特别悲壮的语气对我说到,“只能先除掉那个alpha。”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打算怎样除掉那个“即便是10年前的信息素都能震慑住我身边这些beta只要自称是其伴侣就能绕过所有安全检查,连总统都要毕恭毕敬地对待的alpha”,对方已经把印有我的指纹的挑战书发送给了各家媒体。
三天之后我需要在我驻留的城市的体育馆和那个“最强的alpha”进行徒手决斗,我们中的一方将在全国ABO人类的注视下战斗至死。
在见到那位几乎不露面,除了alpha的统治阶级和叛党之外几乎无人知晓的alpha之前,我以为自己还有点胜算呢,毕竟我在中学时代也是个好战分子,小混混之流的给打骨折了好几个,而对方是个女人。
我低估了女人。
体育馆中除了无人机在上空盘旋直播之外只有我和女主人,按照决斗的规定,我们不能使用任何武器,只能发生肢体冲突,但是并不限制流派。阴损的也好,狂暴的也好,只要能杀死对方,我们可以不受任何人指责地不择手段。
beta们给我的兴奋剂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才能起效,我拉扯着手上的绑带,和她兜起了圈子。
女主人并没有进攻的迹象,她闲庭信步,一点杀意都没有。
我不由自主地观察起了这个女人。
好高。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差不多和我一样是一米八零。而且很强壮,露出来的肢体上覆盖着形状清晰的肌肉。一头长发像狼鬃一样,双眼比起人类更像动物。
我突然想起来ABO的社会构成和狼群很相似,说不定这些人类是狼进化为人的结果。
“我敬佩你的勇气。明明知道自己受到欺骗,但依旧来这里兑现承诺。”她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冷静,“我对你缺陷的身体很感兴趣,别抵抗了,让我在伤害这具’珍品’之前扭断你的脖子吧,你甚至不会感觉到死亡的降临。”
的确,发出挑战书什么的,我被骗了是明摆着的事情。收留我的家伙们是觉得我有多蠢才看不出来自己在被当枪使,我啊,可是坚持苟活路线,没有为了所谓的“政治理想”而献出生命的抱负呢。
但是挑战书发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太晚了,要怪的话,也只能怪自己不够机灵,也就是,太蠢了。
“说得这么好听,不如乖乖在那里让我杀掉。”为了不输气势,我也撂下了狠话,“你也不过是一只靠着信息素才会如此风光的alpha,你也只不过是为一己私利而压迫他人的混蛋,这个腐朽国家的无脑兵器,永远也不会理解这场革命的。”
“哦呀?”她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开口时有一丝杀气散了出来,“你是这样看待这场革命的吗?取代我们这些’压迫者’,建立’平等’的社会?”
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吞了口口水,点头。
“所以说,你被骗了。”她不再走动了,只是站在那里,“ABO的世界永远都不会平等,不,人类永远都不会迎来这样的世界。所谓推翻alpha的政权,建立beta主导的世界,也只是换了一个压迫者而已。只要信息素存在着,这个世界的人类就逃不过本能。”
“beta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们是下贱的种族。”
“所谓的革命军,只不过是一群强奸犯、小偷、杀人犯和满心偏见的愚民为了从alpha手下多分一杯羹而闹出来的’单纯的利益纠纷’而已。”
“beta憎恨omega,嫉妒alpha,因纯粹的自身的恶意来犯下对omega的罪行。这些人能造出什么新的社会!民主对于这个国家毫无意义,alpha的智能高过其它性别,只有他们才能做出符合国家利益的决策。让精英们放手,将国家大权交给短视的种族,把上千万人的性命交给他们自己,呵,那些愚民根本无法活下去。有谁给过你他们的施政纲领?有谁和你讲过推翻政府,让国内陷入内战之后要如何抵御外国的入侵吗?”
“他们的信息素连自己都支配不了,从最基本的生物学上就没有支配的能力。”
“那是一群,如果没了alpha定下的法律和规则,连自己几时吃饭都不知道的废物啊!”
她用力握拳,左手已经鲜血横流。
末了,她把鲜血淋漓的手伸向我,面容和语气都恢复了平静。
“好了,这是最后一个让你不受其他伤害而死的机会了。”
Chapter 3: 没有性命的人
我自然是坚决而果断地拒绝了。对方像是料到这一点了一样叹口气然后收回了手。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用相当苦涩的语调这么说着,向我冲了过来。
兴奋剂逐渐点燃了我所有的神经,我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敏锐,眼前的事物仿佛进入了慢动作状态一般。在女主人的拳头打碎我的脸之前我偏头闪开,然后快速出拳打在了她的脸上。
不仅仅是反应速度,力量也因为兴奋剂而加强。虽然我的手因此痛得要命,但是刚才那一拳确确实实地打断了女主人的鼻梁。
居然打中了,而且指关节能感觉到对方骨骼碎裂的触感。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拳头被女主人反手抓住,她的力气非常大,对于身体的控制也相当好,在抓住我的一瞬间她停下冲刺立刻转身,利用我出拳的带起来的速度把我顺势扔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左右,我翻身跳起来面对我的对手。血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滴在身上,顺着肌肉的沟壑向下流动。不愧是被称为最强alpha的人,即便是没有信息素加持,她的力量也几乎不属于人类女性的范畴了。
拼力气的话我估计没什么胜算,兴奋剂给我带来的最大优势果然还是超越人类的反应速度。如果能抓住空隙,攻击她的弱点,即便是不能立刻将其打倒,也可以最大程度上地削弱她吧。这样决定了之后我快速向她跑去。
迎向我的是出乎意料地耿直的拳头,我闪身避开然后用胳膊肘猛击她的肋下。
然后我感受到了一丝电流的刺痛。
女主人用和我同样的速度再次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然后我的右臂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她拉扯到脱臼。
女主人狼鬃一样的头发膨胀了起来,像是被静电影响的毛领子那样。右臂脱臼了无法使上力,肩膀被抓住,女主人的手指几乎要抠进骨头里。无法挣脱了,然而对方像是不满足现状一样依旧在用力拉扯我的右臂。
要断了。好疼。我几乎无法思考。试图用腿去绊她,用力踢她的小腿希望她能吃痛脱手,但是女主人摆出的架势几乎是把身体钉在了地上一般,无论上身用力到肌肉颤抖,下盘的马步纹丝不动地紧紧吸附着地面。
左手抓住女主人的手腕但是我实在太痛了,使不上力。拉扯的力道没有减小,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女主人胳膊上的肌肉坚硬地鼓起。
她发出动物一般地低咆,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钻心剧痛。
女主人把我的右臂从身体上扯了下来。
她的身上溅满了我的血,越发地像头野兽。
要不是兴奋剂依旧起着作用,我大概已经站不起来了。
双腿打着颤,嘴唇也抖着,想必面色也发白了吧。毕竟脚边是我的右臂,体侧喷出的血正把地面染成鲜红。
已经没法攻击了。不,很快就会死了。心里只有这样的念头,之前的所有事情都被忘到九霄云外。
她冲过来一把握住我的脖子。然后一拳打在我左肺下方的肋骨上,不用说,即便是那样有弹性的骨骼也已经被打断了,有一节甚至刺穿了皮肤跑到身体外面。
但是我感觉不到痛了,无论再叠加多少疼痛我都不会觉得更加痛了。
她把脸凑过来,用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输了。”她这么说。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喉咙要被捏断了。
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有在她说话的时候抠出那块扎破皮肤的肋骨碎片,在她脸上狠狠划一道而已。
她本能地松开我捂住了脸。我倒在地上,咳嗽了几下之后发现居然还能呼吸,大概老天在最后向我发了点慈悲,允许我最后嘴炮几句,当然,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了。
我说:
“你的所言所行也不过是受alpha的本能支配而已。那些beta也是,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是。”
“你们所有人都是身体的奴隶,一切都在’本能’的控制之中。”
“这是你们与生具来,命中注定的事情。”
意识逐渐不清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口吃掉一样。
我最后所想的居然是个比喻句。现在说起也是奇妙。我的身体死亡了,但是意识却活了下来。女主人通过某种方式把我的意识保存在了她的居所里的某个仿生人身上,尽管我无法使用这个身体(因为它还受程序控制),但是我总归是活下来了。
能看能听能说,虽然没了触觉和真正的身体,但是总归比死了要强。
我没见到女主人,只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箱庭里和另外一名女性一起等待。
直到有一日我发现迎面走来的仿生人有一双浅金色的眼睛。
忽然觉得,也许我的所见所闻,也许这个世界,只是某个比人类要伟大得多的生物在沉眠之中创造的一个梦境。